在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的铜鼓村,芦笙的节拍伴随着身着民族服饰的舞者,斗牛场上牛角交错,稻田里村民们辛勤耕作的景象,不仅是村庄的日常生活,更是农民画的灵感来源。村民们以其独特的艺术表达,将苗岭的生活跃然纸上,作品造型大胆,色彩浓烈。
80岁的赵元桥是村里农民画的先行者,他用行动证明了“握锄头的手也能握画笔”。数十年来,他的画作已在北京、上海及海外的多个美术馆展出,绘画已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午后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画室,赵元桥正全神贯注地在宣纸上描绘他的新作《苗岭新娘》。他熟练地运用蘸饱颜料的笔尖,勾勒出精致的纹样。一位头戴银饰、身着百褶裙的苗家少女形象逐渐显现,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,鲜艳的红、金黄和湛蓝交织,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赵元桥表示,他画自己喜欢的东西,怎么好看就怎么画。自幼喜爱绘画的他,在农忙之余便拿起画笔,将劳作、节日喜庆以及身边的自然景物都融入画中,这一切都依靠他个人的摸索和实践。
多年前,麻江县文化馆原馆长戴聚一带领团队到铜鼓村采风时,年轻的赵元桥抓住机会,紧随其后学习绘画技艺。他曾数小时不挪动地站在画师身后,观察学习从构图、勾线到色彩渲染的全过程。这次相遇点燃了当地的艺术热情。戴聚一不仅提供绘画材料和教材,还在铜鼓村成立了业余美术小组,并组织赵元桥等村民参加县里的美术培训班,铜鼓村的农民画创作从此开始蓬勃发展。
尽管接受了培训,赵元桥一度感到困惑,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画作表达的是一种喜爱,而非追求形似。在老师的支持下,他逐渐将民族元素融入创作,形成了造型夸张、色彩鲜明的农民画风格。
上世纪80年代,一位外国游客以每幅100元的价格购买了赵元桥的作品,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受其影响,村里的许多妇女也开始拿起画笔,她们将挑花、刺绣的技艺融入绘画,创作出粗犷奔放、纯朴自然的艺术作品,铜鼓村掀起了一股“农民画热”。
村民王明翠表示,即使在农忙时节,她也会挑灯作画,因为绘画既能带来乐趣,也能增加收入,已成为她的习惯。她以“舂米的妇女”为例,强调了在绘画中表现人物的姿态和色彩的重要性。
62岁的陈其林也是一位农民画爱好者,他曾因作品未能参展而感到失落,但后来逐渐成为美术展的常客。他认为,艺术来源于生活,农民画不必追求高深的立意或专业的笔法,村民的日常生活本身就是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。
上世纪90年代,铜鼓村被原文化部授予“中国现代民间绘画之乡”的称号。如今,村里已有28人加入省级美术家协会,超过3000幅作品在20多个国家和地区展出,并荣获多项国际奖项。鼎盛时期,村里一年能卖出上千幅画作,总收入超过百万元。
为了促进农民画的持续发展,当地政府在铜鼓小学开设了特色培训班,由赵元桥担任教师,他不仅培训村民,也指导孩子们学习绘画。
小学生吴慧美分享了她的绘画心得,她认为画山要用鲜艳的颜色突出色差,画鱼时加入苗族花纹比描绘鳞片更美观。她的母亲曾学习农民画,现在她也开始学习,并表示自己能画山、鱼、太阳和房子等各种事物。